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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孟武的《水浒与中国社会》  

2009-03-02 12:21:24|  分类: 他人的眼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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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的眼) 萨孟武的《水浒与中国社会》 - 雁门薩氏家园 - 雁门薩氏家园

 

萨孟武(1900-1984),福建福州人,著名法学家、政治学家、历史学家。主要著作有《西洋政治思想史》、《中国政治思想史》、《中国社会政治史》、《社会科学概论》、《儒家政论衍义》等。另外他还写了几本脍炙人口的小册子,如《水浒传与中国社会》、《〈红楼梦〉与中国旧家庭》、《〈西游记〉与中国古代政治》等,用札记与随想式的文体,在中国小说中的小情节中,析透出传统社会中的大问题,独具慧眼。

萨孟武的《水浒与中国社会》是上世纪抗战前为《中央周刊》副刊写的,后来结集出版。这部小册子可以说是最早采用“漫说”这种札记与随想式的文笔来解读《水浒传》的专著。文章笔调轻松,旁征博引,所论所讲很多都是前人很少关注的,常常令人击节赞赏,有恍然顿悟之感。例如他讨论梁山泊的社会基础时认为,梁山泊的构成分子主要以流氓为主。“梁山泊的好汉大率出身于流氓,没有正当的职业。……‘有福同享,有苦同受’,是他们的口号;‘大秤分鱼肉,小秤分珠宝’,是他们的生活。由这口号与生活观之,可知梁山泊集团只是帮会,而非政党。帮会依义气而结合,政党依主义而团结。他还认为梁山泊在经济方面是共产主义,但却是消费的共产主义,不是生产上的共产主义,“即他们的共产主义并不想改变生产形式,只想劫掠富人的货财,把各种消费另行分配,”所以“‘仗义疏财’及‘劫富济贫’遂成为他们的最高道德”。 [1]

在讨论梁山泊事业成败的原因时,萨孟武认为“梁山泊虽然标榜‘替天行道’,但是他们的行为又常常与道背驰……这是梁山破失败的原因。”[2]

对于天书和九天玄女等问题,萨孟武认为这其实是历代农民起义利用迷信而团结群众的的惯例。他说:“古代没有一种主义,以结合人心,而社会又是农业社会,农民散处各地,不易团体,非用迷信之法,固不能纠合群众,这就是《水浒传》上九天玄女与三卷天书的来源。”[3]

另外,萨孟武还对《水浒传》的一些具体问题进行了分析。如他认为李逵虽是宋江的心腹,但是他常常在大庭广众之中,说出宋江的秘密。所以“在专制政治之下,皇帝要维持政权的安定,不能不保持自己的尊严,象李逵那样性质的人,最容易触犯天威,而损害皇帝的神圣,所以宋江做了皇帝之后,李逵纵不被诛,至少同尉迟敬德一样,受了惩戒。”在诸好汉排位的顺序上,他认为关胜之所以能够排在梁山功臣林冲之上,主要是因为他们崇拜关云长,所以不能不提高关胜的地位,所以“关胜的地位所以比林冲高,乃由于门第关系”。而燕青位卑功薄,却仍然列在三十六天罡之内,作者认为这是因为燕青对卢俊义很忠诚,宋江为了“防止好汉不为别人所笼络,唯一的方法只有提倡忠的道德”,所以燕青仍然位列三十六天罡之内。[4]

该书有时候还援引了很多深受西方影响的社会学经济学政治学理论来分析小说的问题,使人眼界大开。如他分析潘金莲的问题,认为西门庆与潘金莲的悲剧主要是因为当时的社会是“婚姻不自由的社会”,“妇女经济不能独立”,所以“象西门庆与潘金莲之事又是免不了的”。[5]

萨孟武是二战后台湾政法学的泰斗,地位尊崇。虽然他谦虚的说自己写这本书是为报纸副刊而作,如同“姨太太”,但这本书在当时影响也比较大。易中天说曾评价说:“历史学家萨孟武老先生在谈到他那本《水浒与中国社会》时,曾戏称该书的写法是‘姨太太式’的。当‘姨太太’并不怎么体面,但萨先生抗战前为《中央日报》副刊写的这些文章,却着实比那些‘太太式’的比如《中央日报》的社论要好看得多。”[6]他对梁山好汉的性质界定为“流氓”,对后来的学者如王学泰影响是比较明显的。[7]当然,由于时代和体例的缘故,这部书也有明显的不足。前面我们说了,这部小书是应报纸副刊而作的,作者的目的也只是“以《水浒传》为根据,说明中国的社会”。由于属于杂文性质,其目的也不是纯粹严谨的学术研究,作者又常常大量引用史书或者西方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所以文章常常给人跑题的感觉。如作者借宋江的家族关系来谈论中国古代的政治问题,由五台山文殊院说到佛教流行的原因,这些都离小说《水浒传》非常远了。

 

[1] 萨孟武《水浒与中国社会》,岳麓书社1998年版,第7-8页。

[2] 同上书,第19页。

[3] 同上书,第77页。

[4] 同上书,第100页、110页、126页。

[5] 同上书,第58页。

[6]易中天《学会放松》,http://www.gmw.cn/02sz/2001-10/10/11-F1CF5F254C3674D448256B4F00266A33.htm

[7] 王学泰《游民文化与中国社会》,学苑出版社1999年版;《水浒与江湖》,中国工人出版社200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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