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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薩氏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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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萨都剌原名之推测  

2009-02-24 08:53:20|  分类: 他人的眼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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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扬州师院学报》1983年第3期张旭光先生《回族诗人萨都剌姓氏、年辈再考订》一文,甚受教益。萨都剌生卒年代的考订,要通晓和玩味萨诗及与其同时代文人的著作才能下笔,对此我无能为力,不能赞一辞。但对他的姓氏,也就是他的原名,则颇感兴趣。因草此小文,以就正于同道。萨都剌是元代的回回人,回回人信奉伊斯兰教,伊斯兰教人大都用阿拉伯名字(虽然不一定都是阿拉伯人),因此不难从其汉字读法推知其原名。萨都剌的原名是什么,似乎不好立即说出,但并非不能推测。

《元史》中无萨都剌之名,但有一个撒都剌,见卷一八三《李好文传》。他在元顺帝时为山西蒙古宗王傅,因犯法而死。其人虽不是萨都剌,但二人名字相同。另外,还有一个撒都鲁丁,见卷十二《世祖纪》,是阿合马的同党。这是一个回回人名,其原名为Sadr al—Din(或ad—Din),意为“宗教的首领”。我认为撒都剌或萨都剌是撒都鲁丁一名省去丁字而形成的。理由是:一、撒都鲁丁之“鲁”字,可以变为“剌”。如札马鲁丁Jamal al—Din(见《元史》卷五十二《历志》)又作札马剌丁(《元史》卷七《世祖纪》);纳速剌丁Nasir al—Din(《元史》卷十七《世祖纪》)又可作纳速鲁丁(《元史》卷一三四《朵罗台传》);法合鲁丁Fakhr al—Din(《元史》卷三《宪宗纪》)可写作法哈剌丁(《延桔四明志》卷二);牙鲁瓦赤Yalavach(《元史》卷四《世祖纪》)又作牙剌瓦赤(《元史》卷三《宪宗纪》),亦作牙老瓦赤(《元史》)卷二《太宗纪》)等。准此,撤都鲁丁可以写成撒都剌丁。

撒都剌丁可以省去丁字而作撒都剌。如赡思丁Shams al—Din(《元史》中常见回回人名)可作赡思(《元史》卷一九o《儒学传》中人物);不鲁罕丁Burhan al~Din(《闽书》卷七,吴鉴《清净寺记》;《元史》卷二六《仁宗纪》作不儿罕丁)可作不鲁罕(《至顺镇江志》卷十六有回回人不鲁罕);纳速剌丁可作纳昔儿Nfsir(《至顺镇江志》卷十五);怯列木丁Karim al—Din(《元史》卷三十五《文宗纪》)或怯来木丁(《元史》卷二十二《武宗纪》),可作怯列、怯烈或怯来(《元史》中多见),也可作凯霖(许有壬《至正集》卷五十三《西域使者哈只哈心碑》)等。因此,根据元代回回人命名的习惯,萨都剌名字的由来及其演变可列式如下:

撒都鲁丁一撒都剌丁一撒都剌一萨都剌

在《元史》上,以撒字起头命名的蒙古、色目人很多,但用萨字者竟无一个,萨都剌是第一个用萨字的人。撒字很不雅,当是汉人为记音而随便采用的。萨字则较雅,当是萨都剌本人所取,又把语尾丁字去掉,还取字天锡,这应同他受华化熏陶有关。同样,赡思去掉丁字,又取字得之(用《孟子》“思则得之”语),也表现了一个华化的色目人的做法。最后,对萨都剌原名的另外两种说法提出个人的意见。张文引李一氓先生的看法说:“萨都剌这个名字,应作萨·都剌,原文是‘萨X X ·阿b都剌’,这是可以肯定的。”按,元代回回人叫阿b都剌的确实很多,但多半写作暗都剌(《元史》中多见)或俺都剌(《元史》卷十一《世祖纪》),偶有写作阿都剌(《元统元年进士录》)的。其原名为‘AbdallOh,意为“安拉的奴仆”。

有人叫暗都剌·瓦薛(《至顺镇江志》卷十五),暗都剌·忻(《至正金陵新志》卷六),俺都剌·钦(《至正四明续志》卷二),俺都剌·发达(同上),暗都剌· 哈昔思(同上)等,但还没有见到在暗都剌前边再加一名字的。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有个叫梁暗都剌(《元史》卷十七《世祖纪》)的,但此人是汉人,名梁德琏,《元史》卷一七。有传。当时有许多汉人在姓下加一蒙古名或他族人名。因此,“萨× × ·阿卜都剌”似不符合元代回回人命名习惯。据个人所见到的,元代回回人多用单名,已不与阿拉伯人的原来习惯相同。林松、白崇人二人所著《萨都剌族籍考》(《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79年第4期)认为,萨都剌的原名为Sard Allah,意思是“安拉赐予幸福”。又说:“萨都剌的字叫天锡,天锡者,天赐也。因此,他的名字显然是:萨都剌之名来自对音,天锡之字出于译意。”按,此说似甚圆满。但个人还有点疑问。首先,Sard似应作sa,d,Sard可能为排印之误。此字确有幸福之意,但“安拉赐予他幸福”据辞书似应为Asa—dah Allah(据《阿拉伯语汉语辞典》1981年版第568页安拉译为上帝),而不是sa,d Allah。其次,阿拉伯人叫Sa’d的不乏其人,也有叫Sa’d al—Din(撒都丁,意为宗教的幸福或吉祥。《元史》卷二十三《武宗纪》有刑部尚书撒都丁)的,但似无名Sa,d Allah者;同样,叫Asad的也有,但似无叫Asad Allah的。最后,阿拉伯人叫Sadr al—Din(撒都鲁丁,撒都剌丁)的,在元朝时代,无论在中国或在西亚、中亚,都为数甚多。因此,把萨都剌的名字还原为Sadr al—Din似乎更符合当时的情况。以上是个人对前两说的看法,不一定正确,仅提供参考和商榷。如个人的题目所标,对萨都剌的原名只是一种推测,推测不是定案,也可能对,也可能错,希望史学界同道和广大读者审查和指正。

(作者:杨 志 玖,山东淄博人,南开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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